芜湖格力 芜湖体彩
发新帖

安徽作家印象中的“芜湖班”小火轮

开启左侧

芜湖小火轮

芜湖小火轮

(资料图)

作者:夏业柱(著名作家,省教育厅基教处调研员) 原发合肥晚报 2016年11月13日A14版,原文标题《“芜湖班”记事》

小火轮消失后,无人知道去向,似乎也无人说,而当年它跑客运时,人人熟悉它,就如老邻居。那时,小城人外出一半靠汽车,一半靠它。早晨一声汽笛,它从东门小码头发船,不知何时就到了芜湖,黄昏再一声汽笛,它又准时返航。因来回都绕过村后那段河,村里人日日见它,都叫它“芜湖班”。

我无数次听过汽笛,却不知道为何要拉汽笛,那声音沉闷悠长,能穿透人心,仿佛至今仍萦绕在耳畔,但我从来没坐过芜湖班,甚至没上过一次船。我都是在村后河岸,看着它驶过河面,留下白白的浪花。那时嘈杂的客舱里,大人谈笑声,间或孩童哭闹声,近在咫尺,于我却如隔天涯。我记得只有母亲带大弟坐过,是去芜湖姑奶奶家走亲戚。那个夏日的早晨,他们赶早坐了芜湖班,我出屋时,芜湖班已从村后消失,一缕黑烟留在天际,像尾巴,那是船上大烟囱的杰作。而我的委屈与难过恰如那道黑烟,久久不散。后来好多天,每当下晚,我都要去河岸,痴痴地望远,看有没有芜湖班。我想象着芜湖班归来的情景,客舱里应有母亲和大弟说笑,没准朝我喊话,可我一次次盼望,又一次次落空。

直到水塘的菱角熟透,田野里秋粮收尽,母亲才真的回来了。那天的汽笛并不特别,可母亲一声呼唤,喜得我几欲掉泪。是父亲带扁担去小码头的,挑回了几个大布包,后来整个晚上,一家人都围着母亲和大弟,从包里一件件翻东西。吃的我全忘却,姑奶奶送的鞋帽衣裤却记得牢靠,印象最深的是黑绒布西瓜皮帽子,有厚实的质感,散发着陈年樟脑丸味。还有绸布马褂,摸着滑凉凉的,比我个头长了一大截。母亲说姑奶奶家解放前是大地主,这些东西多,不用了,就送了我们。我忽然想到了电影里的地主和狗腿子,对姑奶奶就有了别样的印象。帽子马褂后来赃物似的藏在家,没动过,母亲说不能用,也不能说,直到不知所踪。那以后我们家好多年再无人去芜湖,姑奶奶后事如何,我全然不知,而芜湖班照样行驶在村后,把一拨拨人送去芜湖,又把一拨拨人拉回小城。

再与芜湖班沾边,是哥哥的事。那时我上高中,因为家里穷,大我十岁的哥哥一直没找着嫂子,全家都为他急。忽一日,有人介绍来一对外乡母女,说是江苏人,专来找婆家。我们家喜不自胜,哥哥更眉开眼笑。好像并未转弯抹角,女子就与哥哥定了亲,当晚我家还很隆重地请了客。第二天,那对母女决意要回江苏取什么证明,却不让哥哥同去。父亲和哥哥没劝住,只好将她们送到小码头,买好芜湖班客票,还凑给了她们很可观的一笔钱和全国粮票,而那对母女也说了很多甜言蜜语,要哥哥一月后务必去小码头接。哥哥当时什么心情,他没透露,我见他天天去河岸,就如我当年那样发呆,猜想他心里一定揣着希望的鸽子。可一月后,哥哥并没接到母女,接连去小码头等了几晚,也终于什么都没等到。此后芜湖班依旧,我们家却不依旧了,哥哥卧床多日,话少了很多,母亲长吁短叹,全家都在为血汗钱被骗而伤心和气愤,却又无可奈何。以后,我虽照样常见芜湖班,却总想起哥哥的事。

芜湖班何时停运,于我一直是谜,想必是我外出求学后的事。后来小城去芜湖有省道了,近年还通了高铁,我回故乡都是车子来去,只有沿河徒步时,才会偶尔看见河里有货船,忽而又能想起芜湖班,想起长长的黑烟和悠远的汽笛,于是温暖的、寒凉的碎片,又一一浮现,淡淡的就有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回味。

其他人正在看
新芜湖热线 为芜湖而变 主流网络媒体 芜湖城市门户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申请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快速回复 返回列表 返回顶部